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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高人为峰——第六届“高原展”特邀艺术家

 

       众所瞩目的“高原·高原——第六届中国西部美术展中国画年度展”即将在10月28日下午15:00在陕西省美术博物馆举办开幕仪式暨颁奖典礼。按照大展的设计,本届展览分为“西部人画西部”、“学术邀请”和“团体邀请”三个版块。本届大展经策展团队集中各方意见,“学术邀请”版块邀请了东、西、南、北四个方位具有学术影响力的四位艺术家的40多件作品参展。他们分别是北京的陈平、南京的周京新、西安的李才根和山东现居北京的赵建成,四位画家用自己的精品力作和学术追求,体现出他们对中国画继承与创新这一现实课题的独特思考,为展览凭添了力度与厚度。我们也特别邀请到著名策展人、陕西省美术博物馆学术委员张渝先生为四位艺术家撰写了推介文字,以供观众更好的理解和欣赏四位艺术家的作品。

 

山高人为峰
作者:张渝

 

陈  平
      生逢60年代的陈平是“新文人画派”的代表画家。诗、书、画、印之外,他还能度曲。为此,王鲁湘早在几年前就称许陈平的艺术已然超越了实境、情境而至灵境。灵境之后是空境,年纪轻轻就入灵境。
       作为新文人画的代表画家,陈平的艺术创作一直有着强烈的个人理想。一如当年的王安忆曾经营构出“小鲍庄”一样,陈平也营造了一个“费洼山庄”。费洼,是画家少时曾被寄养的平常村庄。那里无山也无水,只有盐碱地。然而,多情的陈平却把北山南水都运到了这个魂牵梦绕的山庄。于是,他时而密点短皴,时而大墨晕染,把个曾经真实的村庄装修得恍兮惚兮,气息森然。

费洼山庄-春180x70cm 2010年

 

费洼山庄-夏180x70cm 2010年

 

费洼山庄-秋180x70cm 2010年

 

费洼山庄-冬180x70cm 2010年

 

       他的如此手法,让我想到北宋黄庭坚。
       我们知道,由于才气横溢,苏东坡随物赋形,信笔挥洒,不拘一格,虽澜翻不穷,而不见有矜心作意处。而黄庭坚则专以拗峭避俗,不肯作一寻常语。黄庭坚的这般手段不正是陈平的创作吗?
陈平“后费庄时代”的作品,虽然也有了随物赋形的平和,但总体趋势上,依旧不改苦吟一派的推敲。
“行游”和“苦吟”,一直是中国艺术发展的重要方面。大家知道,“苦吟”一词来自诗歌写作,其代表人物是孟郊和贾岛。它上承风、骚传统,特指诗人以苦吟的态度作着“清新奇僻”的诗。现在,抛开诗人们具体的诗歌写作,仅就“苦吟”一派对于艺术创作殚精竭虑的创作态度言,陈平可谓得其衣钵

 

      周京新
      流水导向泉眼,黄昏上溯黎明,物性重展如初。
如果说以徐悲鸿、蒋兆和为主要范式的“徐蒋体系”,借助西方写实的艺术手法以及前苏联的教学模式,卓有成效地变革了传统中国画,并形成第一座高峰,那么,徐、蒋之后,当代画坛的主要学术力量,都和几所著名的艺术院校有关。比如,把中国线描和西方素描结合得几臻化境的王子武先生,就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。而王子武之后,周京新又在王子武的线描和素描中,加入高级灰,以致画面表现上呈现了高级技术的意味,并在这高级意味里“重展物性如初”

 

 

 

苍鹭—鱼》系列 155x85cm 2016年

 

      不过,周京新的高妙不在于技术的高超,而在于他能不动声色地炫耀自己的技巧。看似心淡如水的笔墨,一方面貌似无心地宣告他在这个无龄感时代假扮少年的俏皮,另一方面,又老谋深算地把古人的所谓没骨技法淋漓尽致地抽丝剥茧,假扮成有点儿抽象、有点儿写实、有点儿写意,所有的都是一点点,所有的一点点却又都是若即若离,不多不少。干净之中,又好像有饱经风霜的种子落入土地的声音。
       在专业细分的当下,我们很难说周京新是人物画家、花鸟画家或山水画家。比较周全的说法,他是画家。

 

李才根
      作为一种文化的“标高”,千百年来,很少有人能够走出烟雨迷蒙的江南。于是,“撑着油纸伞,独自/彷徨在悠长、悠长/又寂寥的雨巷”的戴望舒便成了一种走不出“江南”的文化象征。但是,叶夫图申科说,我们多么需要一种有诗意的足球和一种有力量的诗歌啊!而李才根的意义恰恰在这里——诗意的足球和有力量的诗歌。
      他的艺术,不但不以江南为标高,而且在以下几个方面做了突破:第一,去古。“古意”一直是“江南”话语体系内的艺术家孜孜以求的目标。但李才根任着一口气,逞着一管笔、滔滔写来,自成气象;第二,去闲寂。闲与寂历来是文人画家所偏爱的境界。才根的画,不是没有闲寂,而是闲寂之中多了隐形的力量。无论山水,还是花鸟,他的作品一如袁枚标举的老年之境:简约、精练、如陈年之酒,风霜之木,药淬之匕首;第三,去恬淡。陶渊明的“南山”之后,文人艺术家抢着悠然,时日既久,恬淡成了孱弱。孱弱中,唯独清初八大山人由于身世之痛而有了孤傲的恣态,这种姿态使得他孤峰独峙。李才根是否看到了这一层,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由淡返傲,并由此开创了不再是江南的新局面。

 

 

藏东那一片红杉林,27.2x140cm

荒原,68X140cm

 

极干燥地带,68X140cm

 

        由于对古意,闲寂,恬淡等传统文人画宝的疏离,李才根很轻松地和传统文人画拉开了距离;同时,又由于他对西部地质地貌的研究、发现,他的西部山水画又和赵望云、徐庶之、尼玛泽仁等拉开了距离。他不似赵望云那般借山水以观民生,也不似尼玛泽仁借山水以求宗教,而是“星垂平野阔,月涌大江流。”大气、大象成了李才根最最自然的一种追求。

 

       赵建成
      在搭建梦想斜坡的同时,赵建成借助写实的笔墨语言,探索灵魂逸出肉体的通道。为了这种探索,他有时不得不改变肉体的真实。赵建成广为人道的、关于20世纪20至40年代的中国文化名人《先贤系列》,就有这种艺术手法的改变。
赵建成说,画《先贤系列》的时候,除了研究他们的著作之外,还看了很多历史照片,最后的形象是其再创造。比如,画弘一大师的时候,他把创作对象鼻梁拉长,使其显得更加庄严的同时,又加厚嘴唇,示其蕴含的慈悲。

 

 

先贤录——蒋兆和  180cmx-90cm  2016年-

 

 

先贤录——鲁迅  260cmx 126cm  2010年

 

先贤录——梁漱溟  260cmx 126cm   2010年

 

      这般手段,在古人佛像以及米开朗基罗的壁画中,都曾被采用。但是,如何继承并发展这一手法,却是关键。
       赵建成的成功在于,不仅刻意强调某种手法,而且注重这种手法中寓含的笔墨意味乃至生命气象。也是由于这种强调,赵建成的笔墨有了自己的新意:悲欣交集。从这一维度,我们再看赵建成的《先贤系列》,可以发现,他在自己搭建的梦想斜坡上,注重“气色”亦即灵魂维度的努力。他对文化先贤的刻画也正是这种努力的具体展现。
      唯美的写实中,还有基于气色甚至气血的变化,赵建成笔下的人物,尤其是《先贤系列》在东部的东部,在最靠近大海的地方,独树一帜。
不过,和王尔德一样讲求唯美的赵建成,通过自己的创作,给他自己,也给我们留下一个难题:如何使笔下人物情感更加丰富?比如,那个最高意义上的善。
每个圣人都有不可告人的过去,每个罪人都有洁白无瑕的未来。这话是王尔德说的。